Monday, November 5, 2012
重温无电的日子
飓风三涤,把咱们三州(康州,纽约州,新泽西州),折腾得几乎三光退色。一连七天,我家处于三无三有三陪状况:无电无网无暖气,幸好有热水洗澡,有煤气生火烧饭,有去朋友家陪玩陪吃甚至陪住。想当总统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时,咱们老百姓被迫过了一段悠闲的少工作不上学的滋润日子。
我对孩子们说,咱小时候过的就是没有电(电灯电话电视电冰箱)没有自来水没有暖气的生活。晚上读书(包括学习毛选)都是在煤油灯下完成的。初中学代数时,记得曾跟同村的同学围坐一桌子,吃完饭,共同学习。电话那时只有村里的村长书记才有资格有,以便他们可以随时接听中央最新指示精神,传达给乡亲们。
洗脸洗澡洗脚的水,从堰塘或井里去取,存留在厨房的水缸里,舀出来,用锅热好,贮存在热水壶里,或立即倒在盆里洗。夏天洗凉水澡时,会彼此用芭蕉扇赶蚊子。冬天到了,在茅草房正堂西北角开一个火坑,一家人或与串门亲友,坐在一起烤火(我们那儿叫炙火),等火坑上的水壶开了,泡茶喝,边喝边聊。冬季每隔几天,在温暖的火坑边洗澡,免得伤风感冒。我喜欢跟大人坐在一起,听他们说三国水浒的老故事或者张哥李嫂的新鲜事。
冬天没有新鲜时蔬,我们吃的多是腌菜。腌菜吃完了,到了青黄不接的早春,我们就用酱油调味,吃染上酱色的米饭。记得有次吃臭豆渣饼,忍不住要呕吐,后来连臭豆腐都不敢吃了。湖南人吃辣是出名的,我最喜欢的是荷包辣椒,整个辣椒在灶里微烤后加点香油和盐,特香而殊辣。走笔至此,唾液禁不住条件反射地分泌,我只好生吞了。
南方没有暖气,也没有热炕。冬天的夜晚,我们穿得厚厚实实的,睡在稻草垫底的床铺上,盖上棉被,跟弟弟在床的两头对脚睡,彼此保温取暖。手脚冻裂了,擦点雪花膏,将就忍着过冬。如果化脓了,就要挤出脓肿,再用热开水对上艾蒿,消毒止痛。
咱们这代人,人生阅历跨越了几大变革的时代。文革期间成长,穷苦农村生活,赶上改革开放与留学浪潮,加盟电子时代。在停电七天后的今晚,又终于激活了iPhone. 一机在手,满世界跟着我走。我想,孔老夫子,如果活在当下,也一定很羡慕这个梦幻的时代。
Wednesday, October 24, 2012
秋天的事
我喜欢秋天。那是我出生的季节。
生日的午后,七十多度,微微秋风送爽。教授生病,当晚课程取消,于是我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带上苹果板脑,独自挥杆,边打边录。果岭外的秋叶被我踩得清脆的叫,我把球切到果岭边界,然后一推而就,高球低落,平杆入洞。晚上入眠前,发现房门上贴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原来是两个女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板脑的手写笔。如今我右手拿这个手写笔,左手用最长的中指,联手写这篇文章。
秋天,是送子入学的日子。未来的工程师,好不容易周末回家,半天与我对桌而坐,组装集成电路。我决定不去看小女打球了,留在家边陪儿子,边完成神学作业。看儿子认真的态度,我趁机按动了板脑的快门,记录温馨一瞬。
下午五点半,小女打电话告诉我,她今天第三场比赛中,打了平生第一个三跑本垒打,两名垒上队友与她共得三分。我问她球路是否一如既往沿第三垒与边线间的狭窄地带飞过,她说这次不是,乃是沿中间地盘飞越篱笆。我只能凭想象来温习那个我渴望见到而终究没有目睹的惊喜场面,想象教练家长与队友们如何兴高采烈地尖叫,如何在本垒边列队等候凯旋之师。儿子听了也相当惊喜。我用短信告诉大女儿,她回了一个拖长音节的字,Woww!!
晚上送走儿子时,他问我,工作之余还花这么多时间写功课,有FUN吗?我说,学会喜欢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人生就大有乐趣,不然如果只有偶尔打高球或XBOX游戏算乐趣,那么我们的乐趣就太少了。他点头同意。
秋天,也是我喜欢上她的日子。从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起点,她陪我一路走来,淌过灵魂的冬眠,进入春天的苏醒,摸着夏天的温情,直到享受秋天的成熟。去成都那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散散心吧,拣回孩提时在外婆家陌生的记忆。去九寨沟陪高中同学们玩玩吧,好听你爬山时气喘吁吁接听我的电话。去唐山陪陪许氏二姐妹吧,她们期待着你的造访。别乐而不忘蜀,回来吧,我开始体会"决眦入归鸟"的杜甫心情。
秋天,也是会老同学的日子。珞珈山的同窗老张来访,咱们四五人一帮,吃韩国豆腐餐,就在先天晚上我跟两个女儿吃饭的那个席位。去看看爱迪生纪念塔吧,毕竟当年那位大发明家给人类带来了另一种光明。
如果春天象征生命的童年,夏天代表生命的青年,冬天预示生命的老年,那么秋天就是生命的中年。人到中年,站在季节的中年,凝思这充满浓情的秋意。
Friday, October 12, 2012
从诺贝尔奖看孙悟空戏法
今年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颁给了英国与日本的两位科学家,他们发现已经分化的成熟细胞可以被重新编程而成为多能干细胞,从而有可能再分化成不同类型的细胞。这为基于自身细胞的无排斥医疗保健与器官移植带来令人神往的新契机。这个发现让我联想起比孙悟空七十二变的戏法还要神奇的魔术,就发生在咱们的身上。
咱们生命的第一个细胞来自父母的热情奉献。这个拥有二十三册各两份生命蓝图(共超过六十亿字码)的合子细胞,开始玩连续梅开二度的增殖游戏,先分裂成16个同等的全能干细胞(其中任何一个都有潜能长成一个完整的生命)。然后变成未终端分化的胚胎干细胞。胚胎干细胞虽不是全能但是多能的干细胞,可以分化成身体中多种不同类型的成熟细胞。生命在母腹中的构建,花费九个多月的时间,整个过程其实是一个比孙悟空七十二变戏法更精彩更多样的魔术过程,因为一个细胞最后摇身一变,成为数十万亿的细胞,井然有序地各就各位,虽然不都一样,但都同出一宗。
你照照镜子,不难发现,你是一尊了不起的活生生雕像(虽然想象力丰富或不太丰富的人看自己跟猴子猩猩差不多)。想想你那两百余根骨头,竟然可以搭起一个顶天立地的帅男靓女。你那一身骨骼肌,平滑肌,搭配得何等标致。埋藏在你这个身体内的“光导纤维”(神经细胞网络),把整个属于你的世界实现了互联网(别以为互联网是现代的发明)。而隐藏在你身体内的“大河小汊”(动静脉血管与数十上百亿条毛细血管),成为你自身携带的生命河,其总长达十六万公里(可绕地球赤道四整圈)。长江,原来就在你的身体里奔腾,不舍昼夜。而只有拳头大小的心脏,与两叶肺精诚合作,每秒钟不停地为你效劳,你休息的时候它们仍然工作,把你需要的养料与氧气,输送到你身体的每个角落,把你排出的废气二氧化碳和废物,送出来,有经过肺呼出的,有经过肾脏滤出的,有经过大肠拉出的,有经过皮肤泌出的。留下来的,你站在磅秤上,就知道多少了。
而你身上那一套量身打造非你莫属的绝对纯真皮衣,就没有换过,陪你一辈子。你长大长高长宽了,它也跟着长大长高长宽。你有心无心把它划破了,它会自动缝补,而且天衣无缝。你变“中”厚成熟了或者肚子变大了,它也跟着你成熟或变大。你老了,它也跟着你老。你强制打BOTOX,装年轻,它也合作,平展的模样。你游泳洗澡,它拒绝被打湿。你执子之手,它替你传情。
你变老了,身体某些器官组织需要修复了,直接用你自己身体的某成熟体细胞,重新编程,让它返老还童,成为多能干细胞,然后在合适的条件下,分化成你需要的细胞,取代那衰老病变了的组织或器官,完全没有免疫排斥,因为你自己的免疫细胞(就是你身体豢养的对外抵抗侵略对内遏制病变的庞大军队)质问口令,你自己的体细胞当然知道正确的口令(组织相容性抗原),发现都是自家人嘛,和为贵,别折腾。
你啊你,你可能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你。你拥有上万亿神经细胞组成的网络,上究天文,下明地理,但对站在天地间的你到底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来一去之间为什么活着,多少都有想不通的时候(我们今人称为宕机)。
再照照镜子吧。喂,你!看见背后那位了吗?
Saturday, September 1, 2012
放飞儿子
我站在纽约的街头,望着穿暗红T恤衫的儿子在熙熙攘攘人群中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像一只长大的鸟儿,飞走了。他要继续参加校长楼里举办的新生派对,结识新同学。而我与妻子,完成送子上学的使命,与长女一同打道回府,返回花园州。
昨夜,我很久以来第一次在梦乡中惊醒过来,因为有一个声音对我说话。我立即坐起来,问身边熟睡的妻子:是你叫我吗?她被我叫醒了,无语。我想了想,喃喃地自言自语:是我在做梦。于是倒头继续睡到天亮。洗漱完毕,叫醒儿子,吃过早点,装好行李,一同启程。
虽然我知道老鹰也会搅动窝巢,放飞小鹰,属于生命的一种本能,但潜意识里,依依不舍。白日没有认真处理完的情绪,就不自觉地留给夜晚的梦幻去梳理了,故而难得一回梦醒。
儿子与三位室友分住两间房,共用厨房与浴室。他们被安排在顶层的一套公寓,北看帝国大厦,南望新建自由塔,算是相当不错的观景房。
参加帮助新生们运输行李的是一群基督徒学生义工,令人顿感亲切。去的时候我鼓励儿子加入基督徒团契聚会,这下可好,他们主动找上门了。热情帮我们拉行李的其中一位义工正是上次学校开放日带我们参观的导游。他当时的解说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他绝对是一个拼命三郎,每学期都多选课,周一到周五,课程排得满满的,又特别会善用时间,希望双学位毕业。今天他告诉我们,他也是团契的同工,负责一个祷告小组。我们为他衷心感谢神。
出河底隧道时,排长队等候。我想起出国前母亲在乡下车站送我北上的场面。她说我去美国是做好事的,所以她不哭。但等客车启动,她不禁泪流满面,望着远去的车,久久不愿离开。我认识的一位牧师,几年前送嫁长女前夜,不觉泪湿枕头。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几天,多少父母都在放飞自己的儿女,到不同的地方去读书。但我想,有一位比我们现在更能体会送子远行的个中滋味。天父上帝曾经差遣他独生儿子耶稣基督,离开天上的家乡,来到罪恶侵染的尘世。那是一次何等不凡的跨时空远行呢?他为了我,也为了你,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们。
昨夜,我很久以来第一次在梦乡中惊醒过来,因为有一个声音对我说话。我立即坐起来,问身边熟睡的妻子:是你叫我吗?她被我叫醒了,无语。我想了想,喃喃地自言自语:是我在做梦。于是倒头继续睡到天亮。洗漱完毕,叫醒儿子,吃过早点,装好行李,一同启程。
虽然我知道老鹰也会搅动窝巢,放飞小鹰,属于生命的一种本能,但潜意识里,依依不舍。白日没有认真处理完的情绪,就不自觉地留给夜晚的梦幻去梳理了,故而难得一回梦醒。
儿子与三位室友分住两间房,共用厨房与浴室。他们被安排在顶层的一套公寓,北看帝国大厦,南望新建自由塔,算是相当不错的观景房。
参加帮助新生们运输行李的是一群基督徒学生义工,令人顿感亲切。去的时候我鼓励儿子加入基督徒团契聚会,这下可好,他们主动找上门了。热情帮我们拉行李的其中一位义工正是上次学校开放日带我们参观的导游。他当时的解说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他绝对是一个拼命三郎,每学期都多选课,周一到周五,课程排得满满的,又特别会善用时间,希望双学位毕业。今天他告诉我们,他也是团契的同工,负责一个祷告小组。我们为他衷心感谢神。
出河底隧道时,排长队等候。我想起出国前母亲在乡下车站送我北上的场面。她说我去美国是做好事的,所以她不哭。但等客车启动,她不禁泪流满面,望着远去的车,久久不愿离开。我认识的一位牧师,几年前送嫁长女前夜,不觉泪湿枕头。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几天,多少父母都在放飞自己的儿女,到不同的地方去读书。但我想,有一位比我们现在更能体会送子远行的个中滋味。天父上帝曾经差遣他独生儿子耶稣基督,离开天上的家乡,来到罪恶侵染的尘世。那是一次何等不凡的跨时空远行呢?他为了我,也为了你,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们。
Sunday, July 1, 2012
独立节前的旅程
美国独立节前,我们飞到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海港,乘海轮去东加勒比海旅游五天,算是儿子上大学前一次全家出游,机会难得,意义非凡。
(一)摘椰果的小伙
上船前的上午,我们在先夜下榻的南迈阿密海滩沐风散步,孩子们则骑车兜风。我们坐在海滩公园的椰子树下歇息,看着挂在上面的椰果,好奇它们果熟蒂落的时候是否会砸在路人头上。正这么琢磨的时候,有个捡拾地上椰子的西班牙小伙推着小车走过,告诉我们他在下午的时候会在附近摆摊卖椰子。但我们等不到他摆摊就必须上海轮了。他说他可以把树上两颗椰子摘下来给我们。我们议价十美元。他把车子靠在树边,平整好捡拾的旧椰子堆,就双手按在树干上,用西班牙文祈祷。他用英文告诉我们,他祈求上帝保守他,他相信上帝,相信耶稣是上帝的儿子。他走离几步,健步登上树干,然后就利索地往上爬,才一分钟功夫,就爬到了高高的树顶。他骑在树头的枝条上,摘下第一颗,丢到树边小车里的旧椰子堆上。他又摘下第二颗,夹在怀里,从树上滑下来,递给我们。我把整个过程给拍下来若干照片,但忘了录像(不然上载到网上说不定会疯传一时的)。他拿走坠落时稍微有损的第一颗,跑回自己的地方,很快送回来刚刚去皮的新鲜椰果,等我们自己回旅馆后享用。我们决定留下第二颗完好无损的椰子,一路携带回家。但海轮归来过关时,我们不得不上交国家,因为我们无法证明那颗迈阿密的椰子不是从国外带回的,毕竟天下椰子都差不多。
(二)海岛上的游乐
首站是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的首府岛大特克(Grand Turk),曾在2008年的飓风中遭受大规模的财产损失,如今仍可见当年遭受损坏的废车堆。在导航部门任职的导游告诉我们,大特克的牛奶比啤酒还贵,酒吧比教堂还多(一百比五十)。汽油最低也要六美元一加仑。我们去省长海滩游泳,捡拾一些贝壳与海石。
第二站是海轮公司自己的私有小岛,名叫半月沙洲 (Half Moon Cay)。我们在那里吃了闭门羹。抵港下船时因为暴雨如注而海风甚烈,船长令人扫兴地决定停止上岛,刚刚上岛的第一批游客只好悻悻归回。我估计海轮损失至少十万元的岛上各项游乐项目的收入。当然首当其冲损失最大的还是游客们,因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再有机会重游不算是旧地的半月沙洲。我及时教导孩子们,这是人生里面必然有的曲线球(curve ball),不顺心不如意的事可以是化装的祝福。后来船长在给乘客的道歉信里,也不约而同地用到曲线球这个字眼。晚餐席间,孩子们又一次询问我的家世,再次发现若没有祖祖辈辈那些人生悲喜剧,就没有他们的今天。半月沙洲给了我们一次难得的即景教育。
最后一站是巴哈马首都拿骚(Nassau)。我们下船之后租私人快艇去潜泳。与我们同船的是来自旧金山的一对夫妇,先生是医生。经过奥普拉·温弗瑞以及迈克尔·乔丹的海滩豪宅,船夫肯德尔把我们送到一个有沉船的地方,抛下锚,帮助我们一一下海潜泳。医生太太惊呼太好了,医生说夏威夷也没有这么好的潜泳之地。我们在沉船的四周八围畅快地与鱼群共舞了整整一个小时。又不时地用面包来逗乐五颜六色的鱼儿。我的左手腕上有某饥不择食的鱼儿吸咬的伤痕。潜泳之后我们去天堂海滩接受海浴与日光浴。又从小贩那里买了一个椰子喝,小贩说可以七次免费添加各类轻饮。到第五次我们就打道回府。旁边两位女士告诉我们,她们去免费添加了十三次还乐此不疲,小贩好象也不介意多给。
(三)海轮上的时光
三千游客与一千多服务人员,形成一个吃喝玩乐的人口密集小社会。服务人员大多来自东南亚与东欧等地。大女儿第一天的一次美容抽奖有份,值五十美金。看别人在船上赌场输大钱赢小钱,也是一件趣事,但我至今仍搞不清其中某些游戏的规则。我抽时间看了两场欧洲杯足球半决赛,但卫星信号偶尔失去,让体育酒吧里的球迷们傻瞪眼干着急。我们一家五口同桌用餐,是最美好的时光。轮流谢饭祷告,彼此分享膳食,谈天说地,其乐融融。我们决定尽量不用电梯,而步行上下楼。我们教孩子们学会了中国特色的扑克牌升级游戏。儿子一开始错读成“生气”游戏,成为一时的笑谈。
最后一晚,我们一起走在船尾顶层,看日落海西。毕竟,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
(四)坐头等舱的经历
妻子用我累计的旅行里程帮我与儿子买了两张机票,另外花钱买了三张机票。但因为在旅游旺季,我们不得不用几乎加倍的里程数来买票。所幸联航给我们来回分别有两三张的头等舱升级。儿子自告奋勇地把他的来回头等舱都让给了他妈妈,其孝心可鉴。回程的头等舱里,我身边有一位老美,带家人旅游归来。他的白胖大儿子很好奇他爸的运气,不时从经济舱跑过来问长问短的,还要父亲给他信用卡买食物吃(头等舱的食物是免费的)。我明显对那顿晚餐过敏,吃完就不得已去厕所清肠理胃。头等舱的位置的确大一些,还可以躺下来睡觉。但对于知归的倦旅,回家才是最大的向往。
Saturday, June 16, 2012
一掷千金的父亲
家父在我初中毕业前,因为家庭经济压力,找班主任赵老师谈话,希望我报考中专。赵老师劝阻他,深信我会考上县一中读高中,两年之后考上重点大学。父亲被赵老师说服了,决定咬牙支持我读高中考大学。我如愿以偿,得以进入县一中学习。读高中前的夏天,父亲和我从农田双抢(抢收抢种)回家吃午饭时,父亲拿出笔和纸,写给我两道考题。第一题是形势分析:1978-1980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两年?第二题是行动计划:我准备如何面对这两年。当然,我的答案没有令父亲失望,他满意地给了我95分,并题六字给我:苦读书,读苦书。一年半之后,父亲病逝,没有机会等到我考上武汉大学。但父亲去世前有一件事,让我至今无法忘怀。
上高中的学费与生活费,除了学校补助一部分,父亲需要想方设法预备齐全。那时农村很穷,积攒几十块钱都相当不容易。作为瓦匠/养猪员与农民,父亲有时帮人建房挣点工钱,每年自家养一头派购猪卖给国家,还有就是卖些自留地出产的稻谷给人民公社。记得上高中后不久,父亲挑起一百多斤的两箩筐稻谷,去公社粮站卖。他在前面挑,我在后面跟。我们走过村里的打谷场,沿着农田边的水渠经过邻村四队与五队,以及二队与三队之间大泽堰边的小路,最后上了乡间公路,直奔公社粮站。晒得黑黑的父亲打着赤膊,肩扛扁担,一手扶着扁担的前头,一手扶着后面箩筐的绳子,迈着有节奏的步伐,喘着粗气,不停地前行。右边肩膀扛累了,他就轻轻转身并顺势旋转一下扁担,换到左边的肩膀,如此来回,不休息地赶路。肩挑重担匆匆赶路的父亲形象,从此就深深地刻画在十四岁少年的记忆里。
到自己结婚成家生子,才发现为人父母并不容易。好在孩子们都很孝顺,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在母亲节与父亲节的早晨主动为我们预备西式早餐,送到卧房供我们享用。
如今饮水思源,我们不难发现,地上父母亲对儿女的爱是天父上帝对万灵之爱的一个缩影。就拿我们日用的饮食为例,人类的生活其实全赖天父的预备。科学家估计,地上绿色植物的光合作用每年从空气中固定一千五百亿吨的碳元素。如果以平均每日十二小时日照来算,每小时就有三千四百万吨的碳元素被固定在碳水化合物里,也就是每秒钟差不多一万吨的碳被固定下来,静悄悄地变成你我和动物都喜欢吃的各类瓜果菜蔬。超级市场里所展销的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如此说来,上帝直到今天仍然从天降下“吗哪”,喂养地上万灵。粮食一直从天掉下来,原来并非神话。
天父对人类的供应不限于物质生活的层面,因为他还为我们预备了“生命的粮”。耶稣说:“我就是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的,必定不饿;信我的,永远不渴。”(约翰福音6:35)。
为儿为女忙到老的地上父母,既可亲又可敬,值得我们尊敬与爱戴。在父亲节里,我们也应该为我们共同的生命之父,献上我们衷心的感恩与敬拜。
天父,是一掷千金的父亲。我们作为他的儿女,因他丰富的预备而何等富有!
Sunday, June 3, 2012
初遇张伯笠牧师与余杰弟兄
今年五月底国殇节长周末大纽约地区第十九届“生之追寻”福音营在费城西郊的东方大学举行,有一千二百多华人参加,老中青三代同堂。大会两位主题讲员分别是新泽西州若歌教会长老黄小石博士,华盛顿丰收华夏基督教会的张伯笠牧师。另有两位特约专题讲员是若歌教会的于师母与陈师母。张伯笠牧师带领一百多会友出席这次规模空前的盛会。有三百多位成人福音朋友出席,其中至少一百位在营会期间归信耶稣。荣耀归于真神。
张伯笠牧师以“在信心中突破”,“在爱心中突破”和“在盼望中突破”为题,传讲三堂主题信息。另外他还带领两堂专题,“在生活中突破”与“在事奉中突破”。小石长老以“生命,时间,盼望”为两堂主题信息,另带领“科学与信仰”专题。两位师母则从婚姻家庭职场的角度谈基督信仰。若歌教会剧团给营会带来了精彩感人的四幕福音话剧“心灵的绿卡”。
张伯笠牧师以自己亲身的经历,讲述上帝对他的拯救与恩召。八九六四后,他被当局通缉,开始在中苏边境地区长达两年的逃难生活,其间有农民基督徒帮助他认识主。他曾逃到俄罗斯,差点冻死在西伯利亚暴风雪肆虐下的草堆里。他在生死关头,向耶稣求救。正巧蒙前来取草料的俄罗斯牧民发现,而得以幸存。他在克格勃的监牢中住了不多的日子,吃四菜一汤,后被悄悄地遣送回中国,这样中西方两不得罪。他逃难期间,第一任妻子登报与他离婚(后在美国他与丈夫病故的一基督徒姊妹结婚)。他离开中国前,化装成警察,与自己的女儿见面。从东北一直南下中国逃出国门前,他还大胆地去了天安门广场。若干年后,在神学院毕业前夕,女儿也来到美国与他团聚。逃出中国后不久,他先后在普林斯顿与台湾同癌症搏斗达四年之久,终于死里逃生,并欠下一大笔医疗费(神学院毕业前获得院方慷慨豁免)。他的传奇经历,写在他的自传《逃离中国》中。结合圣经的教导与个人奇特的经历,张牧师的讲道绘声绘色,引人入胜,不禁催人泪下。张牧师已经在新加坡,美西和纽约市分别植了好几所分堂。还在新加坡成立了丰收华夏神学院,培养传道同工。
余杰弟兄今年来美国后也住在华府地区,参加丰收华夏基督教会的聚会。余杰弟兄这次带来他近年出版的六本书。我买了其中的三本(自然有他的亲笔签字),属于《基督与生命》系列访谈录,介绍中外当代华人传道同工。我与他简短的交谈中,余杰弟兄提到在他被国安苦待时,他善意地提醒他们,将来真正会为他们提供保护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现今逼迫的基督徒与教会。
如今六四事件已经二十三年了,中国社会贪官裸官越来越多,腐败堕落越来越严重。据说现在跟华人同胞传福音,讲世人都是罪人,越来越被接受。这应该算是六四事件的一个伴随结果吧。六四事件诚然为海内外华人教会预备了同胞归主的催化剂。没有六四事件,父母辈的老共产党员归主恐怕就更难了。但上帝在人的罪恶中,依然展现他的美意,正如十字架的刑罚,通畅地表达出上帝的圣洁公义与恩典慈爱。
六四,是无法忘却的记忆,因为上帝在中国的苦难中大施怜悯给华人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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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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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D Biochemist, Itinerant Evangel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