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登高

千万年你躺着休息
一代又一代绿林好汉
接力陪你，等我
爬上爬下拥抱
你表里如一的身躯

我也踏入人生的秋季

梦想逐步变成多姿多彩的叶子

正被岁月遣散归根

我弯腰拣起盼望

那萌芽的果实

(2010年生日适逢与契友登山赏叶，归来数日后的午夜有感而作，照片由王弟兄和他姐妹提供)

自由之歌

她只有肩膀那么窄
但比八百米深处的矿洞更宽敞
地下六十九天的超盛情挽留
远不如地上一小时的阳光

她只有心脏那么小
但比共和国的囚室更宽广
放逐给盼望的心灵没有敌人
就算被强迫再吃几年的国家粮

她只有巴掌那么厚
但她今日把握的比火炬都明亮
生命是她明日的仆人
爱情是她昨日的情郎

寄语孤独的你

整个世界都在议论你

你象一头耳聋的困兽

隔离在比铁还硬的竹幕后

你被好些同族人的口水淹埋

他们不屑你苍白的呐喊

蓝天下的自由没有官场上的酒肉值钱

你宁愿为三百年后的炎黄子孙受苦

即使碾成泥巴，你依然一往情深

陪伴你唯一的知己

她在绝对安全的保驾中

急于与你隔桌相会，恭喜

中国人终于圆了诺贝尔之梦

看的乐啊看的乐

看你怎么看，如果看自然风景，美不胜收，看的确可以带来乐趣。看非自然风景，如果不恰当，还可以带来痛苦与灾难。（至于美男美女属于自然还是非自然风景，这要看那是否浑然天成之美，还是后天雕琢之工。）最近若歌大学有两位一男一女的大一新生（分别来自人口最多的两个大国民族背景），因为好奇而看的乐，导致被看的其中一位白人青年同志投河自尽，引发轩然大波，世界媒体无不哗然。足见看的乐不一定带来真正的喜乐，反倒有可能损人不利己。

放眼看去，这个世界充满了看的乐之辈。君不见，形形色色的比赛场上，赛的苦占少，看的乐居多。我喜欢看的，反而是看那些看的乐的人。这恐怕是跟白人兄弟鲍勃学来的。那是猴年马月前的老黄历。二十多年前读研期间，认识了基督徒朋友鲍勃和卡琳夫妇。他们不时邀请咱们学生去郊游或吃饭。我永远忘不了他说过的一句话：只要看见大家快乐，我就很快乐。这跟宋代的范仲淹有得一拼。

最近一期时代周刊的封底有一则亚马逊公司的广告，新型的看的乐(Kindle)，既小巧轻便，又价廉物美，充一次电还可用长达一月（不关WiFi也可用三周），阳光下读书也不眩目。上网一查，发现还可以免费下载阅读1923年前出版的一百八十万本书（虽然这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人的阅读潜力。人生何等短暂啊，短暂得不容易读书破万卷）。更有我预想的要求，可以一边阅读，一边快捷地查字典，以及加添长线短杠或者眉批尾注。字体还可以随意调大，特别适合眼睛老花的读书人。我决定花139刀，给自己买一件生日礼物，兼惠家人。小女儿提醒我先打电话请示她母亲，征得女主人的肯首。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她必不拦阻，何况最近买的好几本神学书籍，若用看的乐下载，反倒便宜。于是我自作主张，先斩后奏。网上订购完，才拨通了越洋电话。妻子经我一番连珠炮似的兜售，也爽快答应了这件生日礼物。看的乐与她赛跑，看谁回家快。

时代真是不同了。以前咱们老祖宗抱竹简而读，其他人的老祖宗抱羊皮铜皮纸草卷读书，多不容易啊。口传的多，可读的书很少。一千八百年前，蔡伦造纸。十一世纪中，毕升发明了活字印刷，比德国人早了四百年。如今，环保意识下节约用纸，看的乐带来了全新的读书体验，也给书商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商机。

你如果爱你的喜欢读书的亲人，就给他（她）买一件看的乐吧。如果你有小孩子上学，何不给他们买看的乐，帮助他们从小建立好好读书的良好习惯。看的乐，别人乐，你也乐，乐乎哉？何乐也！

仲秋情思

你独自走了

走进三十年前

留马尾长辫的豆蔻年华

我留下来

只有狗陪我

复习走路的姿势

靠流汗降低体温

或者血压

旧皮鞋跟着两双赤脚

踩破满地的橡果

以及粮荒的谎言

变得稀疏的树叶

显露枝桠上的鸟巢

以及鸟巢上的星空

雨幕挡住满月

拒绝老花的眼

雷阵驱赶我

希伯来文勾引我

一语道破天机

“起初，神创造天地”

有我的晚上

有你的早晨

这是第八天

（2010年中秋节寄语伊人）

霍金啊霍金

剑桥大学的世界级理论与天文物理学家霍金(Stephen Hawking)，最近要出新书（The Grand Design,《大设计》）。不明真相的读者可能以为他加入了智慧设计理论的阵营，以大设计来佐证宇宙有一位设计师和创造主。事与愿违的是，他的出版商偏偏打出广告性告示，霍金认为上帝不必也不是本宇宙的创造主，自然法则就可以让宇宙从无到有的产生出来。这对自然主义和无神论无疑是打了一剂强心针，对有神论者们不啻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种让对立阵营都不得不感兴趣的商业炒作，实在是高明。

本来，我是霍金过去那本畅销科普书（A Brief History of Time,《时间简史》）的读者，甚至在刚刚过去的夏天推荐给儿子读，理由是可以帮助他入秋读高三物理课本前有一个难得的预备，而且对有志于从事工程研究的儿子从宇宙的大结构来欣赏上帝的造化工程之巨之伟，从科学的层面更多明白一点并不信上帝的霍金在书里提到的“上帝的心意”。儿子也听话地读完了，且自以为乐事。

现在，霍金也不安分守己了，想借新书当一回哲学家。有趣的是，与霍金同是英国人今年上半年谢世的那个世界级无神论哲学大师安托尼-弗路(Antony Flew)，著书立说教导别人半个世纪的无神论后在晚年决定改变信仰，认为当今的天文物理发现揭示了一个有神的宇宙，去世前三年他甚至写过一本书（There is a God: How the World’s Most Notorious Atheist Changed His Mind,《有一位神：无神巨匠如何革心洗面》）。那么，为什么物理学家霍金认为现代科学证实没有神，而无神论哲学家弗路却反倒认为有神呢？咱们就一同来点哲学思考吧，免得关于宇宙大是大非问题都让业余或专业哲学家们给独揽了，也杜绝让自己的脑袋长在名人肩膀上的荒诞。

假若宇宙可以从一组自然法则的指引下从无到有而产生出来，那咱们总得继续发问：宇宙法则是如何有的呢？是出于自有永有，自存永存的法则制定者（或曰上帝）？还是法则本身就是自有永有，自存永存的神秘精灵？或者，按照霍金所支持的多宇宙假设，什么样的法则都有，从它们产生出的宇宙也各式各样。而咱们不算笨的人类刚好置身在一个适合我们生存的宇宙中。如果我们发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在霍金看来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因为我若不在如此这般的法则所产生的宇宙中，我就不会在这里问这个吃饱了饭没事干的问题）。但既然要当哲学家，就不能随便停止发问。干嘛我们必须在这里？或者，干嘛催生本宇宙的那组法则必须存在呢？

如果说只有一组永恒的法则，注定了本宇宙的诞生，那么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而又没有更好答案的人们最多也就是把那组法则权且当成法则化的上帝罢了。但霍金试图告诉我们，多宇宙假设不需要限定一组唯我独尊的法则，而主张有许多不一样的法则催生了许多不同的宇宙。那咱们得问，那么多的法则有没有它们的来源，还是它们结帮串伙或者不结盟地在永恒中遵循一组更高的法则：和平共处？

据说改变霍金从不可知论立场到旗帜鲜明的无神立场的一个科学发现，是在1992年有人发现了太阳系之外的恒星有行星绕行。没想到霍金还真很迷信一个假设，就是如果有上帝的话，他应该不会在太阳系之外创造类似太阳系的恒星/行星系统（不管那里有没有生命）。这种妄想当上帝肚里蛔虫的幼稚想法，早该扔到垃圾堆里去了。为什么上帝不能也不会在太阳系之外创造恒星/行星系统呢？这是出于对自然法则的了解或/和来自宇宙设计总部的内参机密呢？

五年前，我写过一则寓言故事（“从一架自动弹奏的钢琴到老鼠世界的科学大发现”）。今天稍微修改后放在这里，作为对霍金新书广告的启发与反叛式回应。

某日，有只老鼠听到钢琴声，寻声而追源，找到了一台钢琴。但见琴键此起彼伏，音乐流泄不已。观察良久，通过正反论证，发现琴键的此起彼伏带来音乐，而且采用科学还原主义的法门，揭示出某键与某音有统计意义上的对应相关。

该老鼠本着利他主义精神，不拟独享音乐之美，遂召集老鼠会，在固定的时间地点，共同坐而欣赏。好在周围没有人，始终没有出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局面。

老鼠社会里的科学精英们群策群力，科学发现日新月异。虽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在力量在弹动重重的琴键，但老鼠们终于发现，有一个可以取出来的光碟是背后更深层的原因。老鼠科学周刊详细报导了这一开创性的重大发现，老鼠世界一片欢呼喝采声。

老鼠科学水平终于从古代物质的利用经过近代能源的开发，进入现代信息主导的高科技时代。原来，光碟里的音乐信息的有机组合与钢琴上驱动器的联合，在电能的提供下，导致了钢琴自动的弹奏。老鼠把那碟音乐命名为“自然音乐”(取自然乃自自然然之意)。有某道听途说的年高德劭之老老鼠，则决定更名为“贝多芬第九交响乐钢琴协奏曲”。

过了不久，老鼠中竟然有聪明好学之辈，完整复制了“贝多芬第九交响乐钢琴协奏曲”，于是，科学综合主义法门继还原主义法门大行其道之后取得了崭新的胜利。可谓鼠工巧夺天工啊。

老鼠世界里有一些异想天开的宗教情操之徒，认为钢琴必然有其设计创造者，音乐也必然有开创发明者。这个违背自然主义的主张立刻遭到封杀。宗教徒也被处流放他乡。

后来，有某命大的流放者，见了大世界，回去把人类的科技发明创造悉数讲解给其他老鼠听。大家都入了迷，信以为真，也有将信将疑的。

不巧，有极少数老鼠哲学家深深以为，人类还不是这些现象背后的最深层原因，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争论从此没完没了。。。。。。

车库拍卖

二十五年前来美国，就与同学们一起逛过车库拍卖，准确些说是私家车库前的旧货拍卖。现在已经记不起，人生第一个席梦思，是路边捡来的，还是从车库拍卖中廉价买来的。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农村来的孩子，睡惯了稻草铺垫的木板床，第一次睡上西式弹簧床，算是某种生活质量的提升吧。

上周末，我们也摆起了车库拍卖。算一算，这是继十年前首次举办车库拍卖后的续集。你无法想象，人生十年可以积存多少东西。拍卖前两天，全家动员，清理旧货。小女儿还特别准备了十五张车库拍卖的巨幅广告路牌，周五晚由妻子带队，钉在四周八围的关键路口。后来有客人夸奖我们的广告非常棒。无巧不成书，斜对门的美国家庭，也决定在同一个周末办车库拍卖。这样无疑可以加倍地服务顾客了。

周六一早，我们就闻钟而起，搬东西到车库前的车道上，以及旁边的草坪上。大大小小的东西，琳琅满目，有几百件，俨然小商场。八点钟不到，直到午饭时间，多民族的顾客纷至沓来，以至车水马龙（包括奔驰车在内），门庭若市，熙熙攘攘，所幸还没有到摩肩接踵的人口密度。

我们定价原则有二。头一天半，以两毛五为最低定价，折扣至原价的百分之一至二为参考。如果客人买的东西多，我们额外打折。最后半天，全部剩余物品一律免费拿取。

明显超出定价原则的唯一一件，本不在拍卖之列。但有一个喜欢吹吹打打的音乐人士，主动询问我们有没有乐器出售。大女儿想起来她有一把号，已经闲置不用了，于是从家里找出来给他看。那人问多少钱。我们告诉他，原价两百，如果按照十分之一二的比例，是二十或四十元。他没花时间多想，就出了个折衷价，三十五元，高高兴兴地买走了。

有一件西装，是老婆数年前花了差不多两百块钱给我买的。无奈我钟情于另一套更旧的西装（以及大女儿大约十年前给我买的布满十字架印花的领带）去讲道，穿这套的的机会很少，长期放在衣厨里，蒙灰不说，最近还让蛀虫啃了一个小洞，在左肩部的外层布上。有一对年轻鸳鸯，看准了这套西服。男的试穿，发现特别合身，决定买下来。我提醒他，左肩有一个小洞。他们说已经注意到了。我说，那就好，一块钱。女的又买了一条花裙。妻子说，两块钱。总共三块钱，他们给了五块，说不用找了。这是本次拍卖中多给钱的两家客户之一。另一个多给的客户，是对门的犹太邻居。她买了好几样，值七块，但坚持给了十块。近百个客户中，记得只有一个客户是讨价还价了的，一个两毛五的东西，客人只愿意给两毛。我们只好破例跌价了。旁边有位客人说，她闻所未闻。我问她什么事闻所未闻，她说为两毛五还讨价还价，闻所未闻。原来她是替我们抱不平。

周日的客户比周六少多了。我们猜，可能是因为上教堂去了。我们自己参加的是周六晚堂的聚会（也是我们教会最后一次周六的聚会，九月开始与周日的聚会合并）。当然，门可罗雀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顾客们都精明地知道，大部分值得买的东西在头一天就卖得差不多了。

周日下午，我把“FREE”的牌子贴出来。来了几个客人，个别是周六来过的。有一对老太太，在我的鼓动下，把五六盒塑料花给拿走了。她们准备捐给自己服务的残疾人中心，让他们在母亲节插花用。周日最早来的一个客人，也是周六来过的。包括她在内的不下三四位顾客看中了那个挂项链的多层可转动的架子。妻子告诉她，如果她次日来，架子可以保留给她。据悉，她买走架子，就与家人去海滩度假去了。

刘姐妹周六下午也带了些东西来，加入我们的车库拍卖。可惜她来晚了点，大部分客人已经来过了。所以她周六下午只卖了五毛钱。周日那天，她干脆一掷两百，买下了斜对门的一套卧室傢具。我跟她老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完成了厚重傢具的搬迁。双双感叹，咱们都不是靠体力吃饭的料。

最后，孩子们帮助收拾好剩余的旧货，改日捐赠给慈善机构。我们驱车去附近的路口把所有的广告牌给取回来，为本次车库拍卖，划下完美的句点。有一个溜狗的老太太，还竖起大拇指，特别夸奖我们是社区好公民（指有始有终，负责到底，没有留下广告牌让别人去收拾）。

至于车库拍卖的大半收入，最得力帮忙的大女儿得150元，儿子得50元，小女儿的广告设计费20元。别小瞧这车库拍卖，它可以锻炼孩子们的多种生活能力与生命品格，包括筹划，设计，组织，社交，结算，恩典，负责，等等。在这个经济不够景气的年代，车库拍卖还可以物尽其用，造福社稽。建议您也如法炮制，不定期地来一次车库拍卖。

论到车库拍卖，耶稣说，凡文士受教作天国的门徒，就像一个家主，从他库里拿出新旧的东西来。当然，耶稣这番话语的玄机，比普通的车库拍卖要深刻得多了。不知您是否用心品尝咀嚼过。